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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乐有“新曲”:写给青年 走进日常

时间:2026-04-19 17:56:27  浏览:

谈起民乐,南开大学金融学院学生李涵脑海里首先跳出的是琵琶独奏《十面埋伏》,“情感丰沛、戏剧张力强,传播度广”。而她印象中离自己“最近”的民乐作品,则是民乐团演奏版的游戏配乐《欢乐斗地主》,“非常欢乐”——这首曲子被不少高校乐团和专业乐团作为音乐会的“彩蛋”演绎,人气颇高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 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学生薛雨从小学习二胡,上大学后加入了该校民乐团。《春节序曲》是乐团的“保留曲目”之一,其他诸如二胡《赛马》、葫芦丝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……听到民乐,仍多是经典。

  今年,中央民族乐团宣布启动乐团历史上第一个音乐季——丙午马年音乐季。在新创作品中,将推出以民族融合为主题的《和·万象》、以长征精神为内核的《向光而行》;继元宵系列和中秋音乐会之后,还将推出属于端午节的《艾蒲年年青》……

  民乐的“国家队”,在成立66年后才第一次有了完整音乐季,作品储备不足是一个重要原因。“中华音乐文明绵延数千年,但流传至今、体系完整且可精准破译的上古原生乐谱存量稀少。大型民族管弦乐建制化、专业化创作,自新中国成立后才逐步系统起步,目前积累下来的作品要支撑起年复一年的专业音乐季,仍然比较吃力,乐团能长演、观众真喜欢、确实留得住的经典还是不够多。”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唐峰说得坦诚。

  但,民乐音乐季终是来了。音乐季开场的背后,是年轻观众期待新曲,而年轻的作曲家也奔赴了这份期待。

中央民族乐团丙午马年音乐季开幕音乐会 王怡/摄

  写长征,要让观众听到“草地的声音”

  薛雨总结,离自己“更近”的民乐有两类:一类是新创作的音乐,“我们乐团曾经演出过一首叫《山雨·幻》的民乐合奏,是一位青年作曲家近年的作品”;另一类是更广义的民乐,比如国风电音、古风歌曲等,融入民乐元素或者加入民乐配器。

  在该校民乐团的成员中,有一个弹中阮的同学同时也弹吉他,也有同学加入摇滚乐队,他们还曾用“吉他+架子鼓+贝斯”的组合,与“二胡+琵琶+竹笛”的组合,混搭演绎了一首《奢香夫人》,在校园音乐会上“燃爆”全场。

  “正是流行音乐需要民乐,才进行了这样的改编。”薛雨说,“年轻人希望听到新曲,民乐也需要新曲。”

  唐峰说,作品是支撑音乐季的基础,而打造音乐季也是在“倒逼”民乐的创作和曲库建设。一方面,乐团翻出了几十年前的老资料、老作品,挨个听了一遍后发现了不少“宝藏曲目”,比如《醒狮起舞》,融合了浓郁的广东音乐元素,特别适合作为音乐会开场;另一方面,全新定制创作,不仅委约了许多年轻作曲家为乐团创作单曲,还委约知名作曲家以“整场音乐会”为单位创作,“像设计电影故事一样安排节奏、高潮”。

  中央民族乐团驻团作曲、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博士赵泽明是一名90后,是丙午马年音乐季的作曲之一。在创作《向光而行》时,他专门去了草原,就为了让观众听到“草地的声音”。

  赵泽明说,自己不会明确告诉观众“这里是在跟大山告别”“那里是在跟亲人告别”。“我更希望观众通过我的音乐,结合自己的体会,描绘出属于自己的感受。”

  “我们不要求观众懂乐理、知门道,我们举办音乐季的初心,就是消解民乐的欣赏壁垒、拉近大众与民乐的距离。也希望让更多人看到,民乐早就不是旧模样了,它既有烟火人间的通俗温情,也有雅致高远的东方意境,更能鲜活奏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声音与风貌。”唐峰说。

《故宫之声》音乐会。房潇/摄

  民乐的“年轻化融合”,古曲的“现代化翻译”

  在中国传统中,民乐并没有专门的“作曲”行当,传统音乐大都是文人或演奏家自己创作的。即便到现在,如果想学作曲,也几乎只有西方教育路线可选,音乐院校会开设一些相关课程作对比学习。赵泽明从本科阶段接触民乐作曲,“学校举办了很多要求用民乐乐器创作的比赛,还开设了民乐乐器法、配器法等课程,是强制必修课”。

  赵泽明记得,中央音乐学院民族室内乐团指挥陈冰曾对自己说,希望中国音乐能和古诗有更多连接。他记住了这句话,这几年每年都会抽出时间,为家喻户晓的诗句创作音乐,比如《春晓》《天净沙·秋思》《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》等。

  “创作《春晓》时,我想让观众能在音乐中听到鸟鸣、风雨声,感受到那种淡淡的哀伤。”赵泽明说。进入中央民族乐团后,他几乎所有原创作品的风格,都是想用音乐“画一幅画、呈现一个场景”。

  在AI时代,简单的流行音乐已经能被AI批量生产。“未来人类作曲家的任务,不是做AI能做的‘工业品’,而是发掘AI语料库里没有的内容,做AI写不出来的音乐。”赵泽明总结,自己正从两个方向尝试让民乐更青春:

  一是民乐的“年轻化融合”。以“跟着民歌去旅行”系列音乐会为例,在“汉中篇”的演出中,把古老的号子改编成摇滚风格,先让原唱演绎原版,再用摇滚风格演奏。二是古曲的“现代化翻译”。以与故宫合作的《故宫之声》为例,他结合考古专家、旅行家的解读,用音乐描绘场景,让音乐产生通感,在表现“寰宇之声”时,他加入了在星光下演奏的听觉感受。

  90后赵泽明是某视频网站的忠实用户,美妆、手工、时尚……他都看得津津有味。甚至,他还从创意剪辑视频中获得了对专业的启发。

  “此前参加一台主题音乐会的创作,其中一个节目需要把7首海内外华人喜闻乐见的中国旋律串起来,既要让观众清楚听出每一首作品,又不能有‘跳歌’的感觉。”赵泽明回忆,当时一度很纠结,后来从网站的“丝滑转场”视频中得到灵感,最后的成品被表扬为“天衣无缝”。

  “我自己就是年轻人,创作出来的音乐自然就是年轻人的音乐,我不用刻意为了谁而创作。”赵泽明说,“不要给民乐设限,我希望大家以开放的姿态去欣赏民乐。”

《国乐正青春》音乐会 王怡/摄

  民乐以更日常的方式与年轻人相遇

  民乐音乐季正在“倒逼”乐团的商业化运营。唐峰表示,未来,会把中秋、端午这类品牌音乐会推向地方,“这就要求营销部门提前一年和地方的演出方、赞助商、剧场对接,根据各地的审美特色‘按需供给’,形成商业化的运营模式”。

  “当下民乐音乐季运营,整体仍处在培育发展阶段,我们希望能够探索打造标准化、职业化的民乐音乐季示范样本。”唐峰说,“若后续行业内能有更多乐团逐步建立规范化的音乐季体系,逐渐形成‘乐团深耕原创特色内容-剧场精准匹配引进编排-观众自主多元选择观演’的良性闭环,就能循序渐进优化民乐演出供需生态,助力行业发展提质升级。”

  在打造音乐季之外,民乐还有另一种生长方式,以更日常的方式与人们相遇。

  赵泽明笑言,如果明确受众是年轻人,他的创作会更“大胆”一些,所用元素更加多元。比如,西方的funk音乐风格(以电贝斯与鼓构建的强烈节奏律动为核心特征——记者注),他就曾将其融入民乐作品;他还曾把贵州民歌《情姐下河洗衣裳》,写成带有爵士、R&B风格的慢摇,“适合在酒吧、餐厅,打造出年轻人下班后放松的社交氛围”。

  “从我们这代年轻人开始,要把民族音乐素材融入日常创作,融入年轻人生活中常听的各种音乐里。”赵泽明说。

  李涵发现,一些城市的独立书店、文创空间、国风咖啡馆,把民乐“轻”演奏作为周末固定的文化项目,成为年轻群体消费场景里的“氛围感标配”。

  “一把琵琶、一支竹笛、一架古筝,单人或者双人,就能开演;曲目会兼顾《茉莉花》之类的经典‘单曲’,也有《大鱼》《原神》之类的流行乐;不设固定观众席,大家可以边逛店、边翻书、边听音乐。”李涵说。这类空间还会和本地高校民乐社团合作,为学生提供演出实践的机会。

  正如唐峰所说:“民乐是融在中国人血脉里的文化符号,哪怕没听过专业的民乐演出,当旋律响起,一定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”当民乐走进年轻人的日常,旋律一响,DNA就动了——这大概就是,最朴素的共鸣。